2015年年终感言

有很多事情,不记一笔就会很快地过去了。身处现在的信息时代,时间的流逝似乎是越来越快,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回想起来都有恍若隔世的感觉。这可能是2015年我最值得检讨的一个地方,写作其实并没有停止,思考更没有停止,但是无疑地,2015年是在写作方面陷入低谷的一年。

比较重要的一个原因当然是进入了创业的阶段,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创业固然是忙,但我从6岁开始,哪有不忙的阶段呢?只是每年在忙不同的事情而已。

所以不能遇到问题就给自己开脱,2016年,我可能需要在以下的两个方面做出非常切实的改进。

  • 时间管理。现在已经可以预料,2016年会是不确定性非常大的一年,2015年的规划不能离开2016年的执行。我需要更好地适应将把更多的、更核心的事情委托给可靠的团队成员的工作模式,避免自己成为瓶颈。
  • 顺从直觉。理性思维的培养是一贯的,对我来说几乎是本能的,尤其是生意上的事情我太习惯于求稳妥、求更多备案,但是事业的发展要求我必须在信息不足的前提下做出最符合第一感觉的判断,通过试错和迭代来向最优目标靠拢。很重要的一点是,我要找回灵感,找到战场,然后完成决定性的差异化行动。

但是无论如何2016年都要读更多的书,都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在写作上,而不仅仅是翻译。可能这件事情只能从第二季度开始了,那也总比拖着不开始的要好。

2014年12月前必须完成的工作任务

中秋节前一天,去北京参加好友范德成杨爽的婚礼,并担任他们的证婚人。他们非常幸福,而我则被这种幸福所感染。因为一般而言,能够看到自己的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结为夫妇的机会,其实对任何人来说概率都是非常小的,试证明如下……(好吧,我是希尔伯特附体了。)然后,在他们的婚礼结束以后,我乘车来到市区,非常奢侈地几乎整整一天没有工作而且没有思考关于工作的事。我先去中关村图书大厦兜了一个小时,买了几本数学科普书(很重要的是把《什么是数学》升级到了采用彩印的第3版)。晚饭一口气吃了四个美味得难以置信的正宗河间驴肉火烧,尔后去三里屯太古里逛了一圈,最后又把南锣鼓巷从南口走到了北口。

2014年,工作上历年积欠的任务及其利息开始以狰狞的方式显现出来了。本来应该是相当应付自如的许多任务,由于前一两年承接了太多,开始出现非常不可思议的延时。在工作任务之间切换,代价高得难以想像,而收获则是一如既往地会在最后的环节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或是要付出额外的收帐税。一言以蔽之,客观世界是以绝对无情的方式保持着运转的,而任何人自己的资源如果耗尽,那也是自寻死路,因为这个世界永远都有精力和资源旺盛的替补在。收获的环节是一定要低估的,而付出的环节是一定要高估的,即使两个方面都以平估的方式进行,那也迟早会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来,这就是所谓的对自己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所以是时候要拿出决断力来,把手里的事情一件件地清空,并且在此阶段不再承接任何额外的事情。除非能够得到预支的补偿把所有的损失一次性地彻底付清,而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一年的时间一到中秋,所余也就无几了。但是有几项工作是必须在12月1日前就做完的。为什么要预留一个月呢?这就是在应用付出环节高估的原则。

这些工作包括:

  1. 完成雅思考试和一切相关信息表格的填写和提交。
  2. 完成上海交通大学工程硕士论文的撰写工作,进入准备答辩环节。
  3. 完成Windows Internals下册(第6版)的翻译工作。

任何其他的工作与以上的三件事情冲突,必须停下来让出精力和时间的资源。这当然不包括全职工作,全职工作的优先级肯定是最高的,但是在全职工作保质保量地完成前提下,其他的工作就只能是次要的和从属的了。在以上的这些工作完成之前,取消一切旅行和娱乐活动的计划。并且,按周复审这些工作的进度情况。一项已经接受并且不打算取消的工作任务是本月底对Bjarne Stroustrup进行采访和完成后续的报道,为这项工作配置的资源计划已经列清,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但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在以上几项工作完成前接受任何其他的写作和翻译任务了。

我想在这里表达一下我对北京的感恩之情,这个城市在这两天用极其妩媚的天气,还有可爱的美食和街景接纳了我这么一个太需要休息和放松可是却长时间地陷在苦斗的经历和抑郁的心情中的人。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办法从每天这世界自以为是地为我安排的生活中汲取任何一点让我快意的养料,太多次地我几乎已经竭尽全力地呐喊出我所想、我所要的,然而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办法得到本来以为是触手可及的东西。而北京却以那样慷慨而又那样自然的方式,轻轻地把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像拔出困兽掌中的玫瑰刺一样给了我,简直让我满足得想大哭一场。我知道,没有这短短两天的获得,我也许需要再花两年才能下定这付出的决心。

Windows Vista:写在Windows XP退出历史之时

美好的事物大抵都有一个尽头,比如Windows XP,比如LogMeIn免费帐号。Windows XP实际上代表了微软公司的上一代开发思想,这种思想影响下的产品,比如Windows Server 2003及其衍生版本,都是非常稳定、易用而且节省资源的。微软公司的习惯大抵是对于过期产品下手非常狠,出了新一代产品以后,就马上开始打击旧产品,恨不得弄得旧产品如同没有存在过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感受和我一样,对于微软旧产品的支持,特别是一些比较具体的操作问题,微软官网可能做的是最差的。大多数的技术资料,都仅仅在TechNet上放了一些链接,指向一些官样文章和根本莫名其妙的补丁下载,并且还经常失效。反而是一些第三方网站替微软承担了旧产品的支持工作,替人找软件、找驱动什么的。要我说的话,就算微软不再对某种产品提供新的支持了,最起码应该提供某种方便的渠道,把它所有出过的补丁列齐了,甚至应该提供一个大的补丁包,让人们下载完只要运行一下就更新到最终的补丁状态这才合理嘛。甚至如果说真正地要搞文化建设的话,就弄个微软博物馆(Microsoft Meusem),然后陈列出它所有做过的产品,岂不是很拉风?不过,这件事估计不会做了,因为这背后也有法律原因的。微软由于在早期产品中集成过一些与Java有关的东西,然后不得不同意永远都不在通过任何渠道分发这些产品了,这包括曾经红极一时的Windows 2000Office XP等等。这些软件现在就算在最高等级的MSDN订阅中,也是下载不到的了。

可能不这样做也不行吧,微软出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如果不逼着用户升级,用户真的是可以一直用下去的。这个情况和电灯差不多,其实电灯早就可以一直点亮超过100年了,但是这么一来照明企业就不要生存了,所以只能强制推行标准将其寿命规定为很短的一两年。这就是资本主义存活所必须要求的强制报废原则,逼着消费者不断地重复购买或更新换代。就比如说Windows XP在我的电脑上运行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升级呢?因为你不升级,很多更新版本的应用就不能使用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微软自己生产的应用:Office、Internet Explorer等等,不给你用新版本了。然后以微软的影响力,再通过推行软件标准或各种经济手段,软硬兼施地让成千上万家生产在Windows上运行的软件的企业在推出新版本软件时,不再支持Windows XP。那么你说,不要紧,我不用新版本的软件还不行吗?Office 2003、Internet Explorer 8我也够用了。那么接下来,更严重的问题就会出现。比如,新的硬件不出针对Windows XP的驱动了,你买了一台新的打印机,结果用不了,这要不要命?还有,你的电脑也是有强制报废设计的,过了几年,肯定要这里那里零件坏掉,坏掉你就没办法,只能或者换零件或者整台电脑都换掉。新的电脑可能连最基础的硬件,比如CPU和内存,都不支持Windows XP了,这么一来你还能坚持得下去吗?打印机你咬咬牙说我不用也罢,内存你不用的话连开机都开不了。所以实际上要逼用户升级操作系统是不难的,从上游的应用和下游的硬件一起发力,根本不愁用户不就范。苹果公司不也一样吗?买了一个四代的iPod Touch,结果不给你升级iOS 7。而不升级iOS 7,就有一部分应用装不了,你想用这部分应用吗?再花钱升级iPod Touch吧。所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整个IT界的产业链是联系得非常紧密的,从底层的硬件,到驱动,再到操作系统,再到应用程序,环环相扣,哪一层都不能出问题。哪一层想要推行强制报废了,只要其他层级一配合给压力,就肯定能达到目的。

所以,Windows XP是死定了。但是我得说,如果说最惨的微软操作系统的话,那还轮不到它。有什么比死还惨?当然就是生不如死。我是说Windows Vista啦,现在无论是大大小小的论坛,还是微软官方的说法,说到Windows XP即将停止支持这件事,都会异口同声给出升级建议:Windows 7,或是Windows 8,或是Windows 8.1(以7和8.1为多)。同志们哪,你们这么说话的时候,考虑过Windows Vista的感受吗?好歹Windows Vista Service Pack 2还在支持周期内呀!尽管我当年黑Vista的文章犹在,并且在Windows 7发布之前很久就已经在《电脑报》上撰文给出过我对于Vista和7的命运预测,可是也不用这么给我面子吧。既然这么无视它,为什么不干脆厚道一点,和Office 2003一样,也顺手杀掉算了?

说句公道话,过了这么多年,回头来看看Windows Vista,会发现其实它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圈可点之处的。

首先,Windows Vista是提供了系统自带的邮件收发桌面软件的末代Windows产品。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虽然说Windows 7的使用体验还是不错的,但是它偷偷地把本来一直和Internet Explorer联合发布的邮件收发桌面软件给去掉了,连一声招呼也没打。这个邮件收发桌面程序一直到Windows XP,都还叫做Outlook Express,到了Windows Vista里面,被改名成了Windows Mail并且不再允许下载Outlook Express了,而到了Windows 7以后还是可以下载和使用Windows Mail的,但已经成了不推荐的选项(推荐安装的是一个名字暧昧的所谓Windows Live Mail客户端软件),并且默认是不安装的了。到了Windows 8和Windows 8.1里面,倒是又有了一个系统自带的邮件收发软件,但已经不是桌面软件了,这个软件名字就叫做邮件,但是质量和体验都非常不敢恭维:好像只能用于收发微软帐户绑定的那个邮箱里的邮件,并且经常出各种奇怪问题。总之,从“开箱即具自定义邮件功能”的意义上说,Windows Vista可能是末代Windows了。

其次,Windows Vista的工具栏上默认带有快速启动(Quick Launch),这表明它带有Windows XP时代的遗风。在Windows 7中,如果真想找回快速启动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实在比较折腾。

再次,Windows Vista令人讨厌的UAC用户体验现在回想一下也未必就真的那么差劲。说白了,这也是一种选择,就是每次遇到问题总是提示用户作出决定的选择。Windows 7及以后的版本中那种自以为是地替用户作了许多决定的选择,真的就是更好的吗?或者说,仅仅通过配置也可以达到同样效果的Windows Vista,为什么就应该受到那么严重的诟病呢?

就把我称为保守派吧,但是每一代Windows操作系统其实都有它的存在理由,在产品支持周期还未完结之时,所有的Windows Vista用户理应受到更多的支持,至少是关心,而不是受到商业偏好的喜爱就厚此薄彼才对嘛。Windows Vista居然和Windows XP支持的最高版本的Office和Visual Studio版本一样,都是2010版本,这其中的歧视含意也太明显了吧。我实际上远不是传统的保守派呢,在微软的新产品推出时我总是比较早期尝试的用户之一,包括Surface Pro这种性价比简直令人无语的产品。我觉得微软公司应该更公正地对待其推出的产品,特别是操作系统产品。因为应用程序毕竟选择余地大,能够研发的企业也多,但是操作系统却是每天都要用的,价格并不便宜而且选择很少。

无论如何,随着Windows XP支持的终止,Web版本的Microsoft Update也要进入老年期了,现在唯一还在使用它的是Windows Server 2003产品线的服务器操作系统,显然对它的维护也已经处在非常漫不经心的状态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缺陷是之前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还有Security Essentials,明天之后也不会再针对Windows XP用户发布更新了。这其实是蛮过分的事情,不发软件更新也罢了,连病毒定义也不更新这就有点儿过了。现在市面上的反病毒软件说实在话,我就没有很放心的。凡是打着警察旗号进驻电脑的,都几乎可以肯定是流氓无疑,更何况还只是打着保镖旗号的呢。其实安全解决方案是最应该由操作系统厂商自家出品的了,而且是最应该由操作系统厂商负责到底的。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不能对微软公司的做法表示完全苟同。但事已至此,我只能说,尽可能选择国外收费软件吧,有很多还是提供了非常好的中文版本的,其实我知道我说了也没啥用。

无论如何,Windows XP所代表的“Golden old days”就要过去了,感伤也好兴奋也罢,它即将发生。所以,发烧友们可以趁着最后几个小时做一个虚拟机镜像并打好所有的补丁吧,以后可是连Windows XP Mode也没了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Windows XP应该还是可以使用并能够得到大多数的软硬件支持的,毕竟Windows XP太成功、太成功了。最后对所有坚持到今天还在使用Windows Vista的用户们说一句:升级容易,研发不易,且用且珍惜!

成就与期望

与大多数真正取得了可观成就的人士相比,我的2013年基本上可以看作简直是平淡到大致认为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一年。然而因此就真的什么事都当它没有发生,却也无益。我是不相信所谓每个人各有本分,只须守好这本分就一切就会美好起来,而是主张所有人都应该尽可能地争取对于发生在周遭一切的所以然的知情,并运用自己哪怕再有限的心智和资源去影响之、或因导之,或观鉴之的。因为成就之取得,取决于人自身努力的部分本来就小之又小。而这小小的一隅中,又相当地取决于人的期望。期望的力量之大,有时甚至给人以其发挥着决定命运之作用的错觉——倒也并不全错,因为人们的期望相当程度地驱动着人们的细节行动,而面对某项行动的结果时,人们又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根据是否趋向或偏离了期望这一点出发,来决定下一项行动。如此久而久之,在人们身上的反作用必然积累起难以逆转的效应,而命运走向也会因而有别了。

仅从期望的达成这一点看,2013年算得上是比较难得的有话可说的一年。主要有几个方面:

  1. 家庭期望:结婚成家的大事,总算告一段落。婚礼当天,承天公作美,暨亲朋好友捧场,一切顺利得像童话故事一样。婚后不久,携妻赴毛里求斯度了蜜月,放松了一周时间的心情,感觉不错。
  2. 学业期望:在张尧弼教授梁阿磊教授的帮助下,毕业论文的写作工作总算开始启动。不过今年的事情太多,只能指望明年完成这项工作了。
  3. 事业期望:几经周折,在EMC安顿下来。大家现在都说外企这个那个不行了,换言之,现在就是外企员工的机遇期。只要大家说什么好,就要赶紧逃;只要大家说什么不行了,就要赶紧上。这个规律试了多年,从来没有错过。
  4. 技术期望:终于基本习惯了Linux工作环境,和Windows相比,的确是非常不同。这种不同是位于深层次的,是不同的工具文化导致的日常使用习惯差异,最终造成的思维模式和反应模式的根本区别。Linux文化的核心是直截了当,采用工具使用者习惯或喜爱的方式达到目的,对于他人规定的种种工作方式,大体上不会无理由地接受。
  5. 自我提升期望:译作《设计原本》(修订版)《信息简史》今年上市,并都入围“2013年最受读者喜爱的引进类IT图书”评选提名(当然我本人也被提名为“2013年最受读者喜爱的IT图书译者”)。另外两本译作,也分别进入了最终审校,和排印上市的阶段。也许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在有一份全职工作和要筹备婚礼的同时,要一年完成四本译作(当然,只有《信息简史》是独立完成的,其他的都是与别人合作)意味着什么。但是只有亲自经历了那样的过程,才会多少建立起对于体力和精神承受力的信心。其实翻译这种事,说不上是多么了不起的工作,但是作为兴趣爱好来说,其中还是有不少只有亲自践行才能体会到的痛苦和乐趣,也正是这样的经验,才让人欲罢不能。在出版方面,除了图书之外,我为《程序员》杂志做了两期外刊速递栏目,并写了一个技术管理的系列文章《技术团队新官上任》,分为基层篇中层篇高层篇。另外,参加了由博文视点CSDN联合主办的Stanley B. Lippman中国行活动,并承担了北京的现场口译和会后专访,承范德成兄花费了大量业余时间听译并整理出了专访文字稿,并连载在《程序员》杂志的2013年第12期和2014年第1期上。

2013年当然不止发生了以上提及的这一些事,并且这一些事没有一件是能够以一己之力做完的。要感谢的人太多,仅有一小部分我能通过从毛里求斯发送明信片和呈递结婚喜糖等方式聊表寸心,但是当然远远不够。我这个人也没有太大的野心,不习惯一直调高自己的期望。说到底,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感受到更大的快乐,获取更多的资源和自由。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别的不敢多言,至少在自知这个方面还是有点长进。自知不是一件坏事,更不是说由于自知所以畏缩,这个词在我的词典里是没有的。明年我几乎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学习,并利用已有的任何资源来为值得的人提供服务。我个人固然是渺小的,但是绝不会因此就把想象力也局限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了。总结和反省的意义不在于追溯那已经无可追溯的过去,乃是要从过去这第一手的、属于自己的历史资料中发掘中达成期望的出路——我认为出路是一定在的。

那么,就这样别过了罢,2013年!这旧年的日光渐渐地淡去,新年的空气也要一点点渗入进来了。在我的期望里,新年能够呼吸到新鲜而自由的空气,可能是最大的一份。当然,为此也是要付出痛苦的代价,不过,一如既往,这当然会是值得的。至少这期望已经在了,成就会在哪里、是什么样,不应该是我过早关心的。就让日复一日的努力,带领我去到那里,去到那充满希望的乐园。

新婚感言

其实今天只是举办婚礼而已,从许多意义上来说,今天对于我的婚姻来说并非有着许多新鲜事。我也感觉这样的状态才是比较正常的——如果结婚的前一天和后一天会发生许多始料未及的变化,那么基本上可以说结婚这件事是并没有准备充分的。就和过新年一样,小时候我总以为过大年的那一天,世界真的会有所不同,否则为何那么多人都郑重其事地表现得与平时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才逐渐地意识到这世界上的一切所谓的重大事件、事前已经为其准备好很多庆祝或表达的材料的,其实意义并不大。倒是在看似平常的一天天的生活中,真正重大的变化却在孕育和成形了。正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把人类的活动和宇宙的活动都看作是一系列的计算的话,那么人类这点可怜的计算量,就算再处心积虑,恐怕也抵不了宇宙运行中些微的抖动。因此,话说回来,这婚礼的准备其实已经相当算得精心了,然而只是一场预谋的活动或事件而已,真正的关键之处并不在此。当然,因着这婚礼,很多久未谋面甚至联系也已经稀松的亲友,却又想到了这世界上还有我的存在,我个人生活中的事件会和其发生一些共鸣。我觉得对这些亲友,我需要献上我个人的一些歉意,以及一些感谢。尽管这事件过去以后,可能联系的温度又会冷却下去,但今天我的这些歉意和感谢的心情,希望仍然可以看作是一个投入江海的石子,至少从理想的理论中,它的余波可以荡漾到宇宙的尽头。

我的结婚,自然于我个人的生活影响深远。可是对我和我的妻子,以及直系亲属以外的他人而言,自不用说影响几乎可以略去不提。我既非权贵也非名流,我这样的人结婚实在并不值得说太多的话。但我还是想谈谈我的妻子沈靓,因为我们并非经人介绍认识,而是自由结合的。我们相识的机缘可以说是非常偶然,真正地是以概率计算可说是为零的。她最初给我的印象不过是几张在线的照片,还有几句简直不能算是对话的对话——她并不认识我是谁,而且有好几次是说了类似“我要去考试啦”、“我要出门啦”这样的一句话以后马上就下线了。真正开始的交往,可以说也是充满了神奇的元素的,中间隔着几万公里的距离。然而,我们的性格却太相投,以至于我感觉到离开她一段时间是很难以忍受的了。当然,这里面不能说没有一定的假象。真正开始认真地为着成立家庭,缔结婚姻而共同进行着凡俗的买房、装修、筹办婚礼这些事情以来,我还是发现两个人的生活轨迹的不同,在造成现在的两个人个人身上,烙着许多尚不能契合的观念。可是我必须要说,在精神上的谐同,克服了很多实际上发生的困难。而另一方面,在非精神的领域,并不存在会伤害到基本层面的不足。前者当然更加重要,因为生活究竟会成个什么样子,这当然不单取决于能力和努力。在面对困难的这一点上,我想在任何人身上,都还看不到沈靓能够给予我的信心。而婚姻的基础,我想建立在认同的基础上还是不够的,而必须要建立在即使不认同也不至于因此诉诸解体的基础上才好。

今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坦率地说,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收集信息,因而心里也没有什么底。因此,也只能像旁观者一样,给自己以好的愿望。现在的一切,当然只是一个从初始状态演化了不长时间的一个成就,还可以更好一些,但已经足够好。我对于生活和婚姻的期望,虽然并不低,但也绝对不敢理想化、追求完美主义。我希望在结婚以后,能够更好地学习计划想要学习的东西,能够改变一些计划以安排更多的时间把身体以科学的方式弄得更健康一些。我并不想去想一些所有人在结婚的时候都在想的事情,既然所有人都在想了,那肯定已经有很多专业或伪专业的人士会提醒我。我想要的真的很简单:既然我的结婚并不源于想要结婚的需求或必须结婚的交易,而是源于原始的爱情,我希望这爱情能够经历很多年月以后仍然保留相当的部分,并且保留下来的这一部分不需要靠爱情之外的东西来维系。

最后,我要感谢沈靓的父母,还有自己的父母。夫妻的情爱会是日常的主题旋律,这里面的恩爱真的是让人想来喜悦不禁的。但是父母仍然会占着睡梦的大部分席位的,好在现在交通和通信真是发达,梦想成真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这是我们所处的信息时代为我们带来沉重智力负担之余,又派发的一点点难得的福利了。

又最后,我要感谢 神。尽管总是在 神成就了以后,我们才感谢,但他早就知道了。但这感谢在 神看来应该并不算晚,因为他也知道我们并没有先知的大能,也能够赐我们以福祉,从我一个人到我和爱妻建立的家庭。

时光定格

时间旅行是自古以来的人类梦想,由于并没有人类亲身经历过世界级别的时间维度扭转,所以与此相关的一切都显得很神秘。但其实像时光倒流、多维时间这些概念人类早就亲手创建出来了,不过是在一个局部化的信息世界里——我说的是虚拟机啦。不是吗?如果把虚拟机看作是一个世界的话,想实现它的时光倒流是很简单的事,只需要在适当的时间点创建一个快照,然后再在这个时间点之后的某个时间点恢复到该快照,就仿佛一切都回到原来了。而多维时间也是很直观的操作:在某个作为基准的时间点创建一个快照以后,再从它出发创建若干个不同的分枝快照,这样的话,只需要回到这个基准快照以后,之后就可以从该时间点同时看到多个时间如何流逝的选项,或曰选择时间流逝的路径。这其实很要紧,因为它意味着我们会在某个时间点确知一段时间内的未来,而这样的事在现实世界中是从不存在的。

虚拟机软件实际上已经完全地揭示了时间旅行应该如何实现,至少是局部宇宙范围内应该如何实现。它包括以下几点:第一,必须保存的局部宇宙对象片断在未来进行恢复的全部关键信息,一个比特都不能少;第二,要在指定时空范围内有写入信息的能力;第三,在写入信息的时空范围内,信息交换的规律不能对该局部宇宙对象片断有造成致命破坏的不兼容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大抵认为靠人类的力量实现我们这一代人的起死回生或返老还童是不太可能做到的事,因为人类对生命体的状态建模还是远未完成的工作,更不必说加以存储和写回了。但既然自然界存在着像灯塔水母这种样本,其实就暗示着并非完全没有希望,而且这种生物尚属于比较高级的动物(相对于植物和菌类)中非底层的腔肠动物门。只要人类能够完整地向环境中靠着信息写入一种生物,则永生的希望也就近了。可是要在天文尺度的宇宙对象片断上实现这种历史写回,目前看来还只能是 神来实现。

换言之,其实并不是时间向相反的方向流动了,而只是历史状态取代了当前状态,被写回了至少是一个局部的宇宙范围。那么对于身处其中的一切来说,由于信息交换规律并未改变,所以就等于日子从一个过去的时间点接着往下过就是了。想确认一个“绝对时间点”在本宇宙中是基本上办不到的。因为,连计时工具的状态和读数也被一并写回了。但是只要参考到外部的状态,就会发现原来外部的时间还是一直没有停下来。这么一来,也就不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了。因为要实现历史状态写回,肯定要靠消耗外部资源,增加外部世界的熵来实现的。

我丝毫不怀疑我们这个宇宙有创造者和控制者,而且是由信息构成的,称之为虚拟宇宙也应该未尝不可。既然如此,那末当然我们有理由相信时光可以定格和倒流,只要愿意。对于宇宙外部是什么这个问题,大多数人都感觉不愿意去想或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也许果然如此,因为可能没有办法逃离。而我却以为正因如此,才更应该运用思想这个唯一有用的信息媒介和那遥不可及的外部接触。至少在这次时光的宇宙旅途中,想过和没想过,还是会有不同的。

善待身边的人

最近发生的复旦大学医学院投毒案,让我感觉很悲哀。原因并不简单在于所谓年轻生命的逝去之类,因为无论生命是否年轻,每天都像车流一样此往彼来。一一为非亲非故的特别个体,也伤心不过来。我所痛的,乃是作案疑犯投射出来的以邻为壑的狭窄眼界,具有相当的普遍性。由于关系很近的朋友中有人了解一些疑犯平时的作为(对案情则并不了解),认为此人断不至于凶残至此。又看到一些片断的消息,说疑犯在被警方带走之前,还招待被害人父母如常。听到这样的陈述,更感觉悲从心来。

我们从小被教育的方式中,有一个很大的组成部分,就是被拿来与身边的人比较。往往这样的比较是以人之长,比己之短,并以这片面的比较来下一个断定的结论:你不如人。而其实很少能有未成熟的心智能够每次经历这样的事件,都能够平常视之,甚至促下决心修己之短以赶人之长。更何况有些特质乃完全出自天赐,非人力所能动摇。所以,大多数人经历此种事件以后,会产生两种结果。其一,是拿自己之长比人之短,收获精神胜利。其二,就只能是对身边的人产生怨念,好像自己本来并不差,乃是由于此人的存在,才时时有欠缺的烦恼了。在上学的时候,每次考试完毕成绩都会张榜公布,这给年轻的学生以最强烈的错觉,那就是其在世界上的等第和定位,只在这方寸的教室内即能决定。而要提高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只须争过这班级和年级内排名在自己前面的那些家伙即可。长此以往,到了寝室里与室友争里短,到了单位里与组里的同事争权位,回到家和爱人争是非。总之就是和身边的人过不去,这是很多人根深蒂固的习惯,其根本的思想根源是:赢了身边的人,就赢得了整个世界。

但实情当然恰好相反,真正的对手永远在看不见的远方。直截了当地说,一个人能和你处在差不多的位置:读同一所学校,住同一间房屋,吃同一桌饭菜、进同一家公司,说明他既不比你好多少,也不比你差多少。真正比你厉害很多的人,他的活法儿很可能你穷尽了想像也难知万一。读过《地球往事》这样的经典文字以后,应该有这样的认识:地球上发生的这点事儿,看着折腾得挺欢,其实真不算个什么事儿。在身边的人中间寻找胜利的喜悦,往往是一个人没出息的最明显标志。

善待身边的人吧,他们最多不过占你一点便宜,或给你一点小烦恼,但他们能给你创造的快乐却是任何与你有距离者所不能给予的。如果一定要有争,那就与你相距遥远的人争吧,最好是外星人。眼界引发的悲剧在我们这个星球上已然太多,而在这个变得越来越小的世界上,人与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近,我说的这种教育的必要性,其显现也不会太远了。

三十归零

设想过很多三十岁之前要做的事,有很少的几件勉强做到了,大多数都没有做到,说是一事无成也不算是一个太苛责的评价。我个人是不把物质生活上的实现看作是成就的,因此有些朋友出于好心宽慰我说,至少在上海把房买了、装修了。但实际上,这些除了在现实意义上把我拖入了长期高额债务的深渊以外,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可是,即使现在突然银行打电话和我说,把我所有的债务一笔勾销,我也并不能就高兴起来。因为人生的宝贵时间在一秒秒地过去,而随着人的成长,这流逝时间的滴答声变得愈来愈震耳欲聋。二十多岁的那种计划的从容已经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立刻索要结果的期望,和雪片一样飞来的待付大额帐单,而饮食和睡眠在健康状况上的反应也变得极其迅捷和凌厉。二十岁其实很难作为一个界标,因为十八岁和二十二岁的人,无论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并不能说是有着很大阶跃的、本质不同的。而三十岁却是实实在在的一道人生门槛,简直像是能够看到的一条笔直地、“唰”地一声打出的、粗大而且黑洞般的时间线条。

是的,此前的人生需要以归零的心态来面对,此前努力的成果,会极其迅速地消耗殆尽。这是很难受的一个过程,可是不得不直面。从三十岁开始,把一切的人生理想扔在脑后,去经营所谓的家庭或职业是容易的事。不假思索地把婚结了,在浑浑噩噩中整一两个孩子出来,然后每天回到家以后把时间大把地、系统化地扔在不会给自己和人类带来任何价值的事务上,理直气壮地勾心斗角欺上瞒下,把一切自己的过错和没有足够努力造成的缺失都说成是社会不公的结果,把任何改变的可能丢入欣嫩谷底,把自己身边的不到一百平米视为整个宇宙——这就是容易的道路。三十岁的人,会突然遭遇无数的坎途和阻碍,这些都会给人寻找借口的动力,去承担最容易的责任,走上这么一条道路。

但这是通过死亡的坦途,三十年积累的物质资源散尽,如果再花三十年去积聚同样多的物质,也实在是太浪费无价的、仅有一次的生命了,那个归零了就让它去吧。需要重建和拓展的,乃是对世界的认知,尤其是要找到自己在其中的定位。三十年来,犯了太多的错误,辜负了太多人,从这些教训中得出自己应该改进的方向,是首要的事务。同时,也要认清自己擅长和情愿投入的事工,发挥长处多做一些贡献。资源和权力要根据自己想做之事去争取,而非越多越好。享乐和随性要有节制,弄清楚自己想通过这些行为获取哪些方面的满足,而非以消耗金钱和资源的数量为依据。要想方设法在哲学和历史方面有更具体和全面的了解,避免泛泛知道一些,而在细节和大是大非上都与真相背道而驰。

三十年的岁月,很多亲近的人都离我而去了,我要对他们表示我的怀念,同时对自己虽然没有付出最大的努力却仍然幸存于世一事表达对于 神的感恩。我带着归零的财产,和归零的思想从这里起程走向新的岁月。我希望自己的思想能够成长得比我的年龄更快些,如果真是那样,我该有多庆幸没有带着沉重的包袱前行。

涼宮ハルヒ般的消失

第一次见到iPod时,印象极其深刻。没法不深刻,因为此前见过的所有电子产品无一不是大把的按键,而眼前的这个设备却只有当中的一个转盘。记得当时琢磨了半天才领悟到要用指尖作顺时针或逆时针的滑动手势来操作,而转盘中央唯一可见的大按钮则是用来退回到上一级菜单的。这个设计的简洁和舒适感的确是让人过目难忘!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见到的应该是iPod第二代的产品,因为在转盘的上、下、左、右四个方位有很漂亮的红灯渐亮渐灭,而这个设计从第三代开始就取消了,我深以为憾事。严格地说,iPod并非只有一个按钮,只是另外四个方向按钮是隐藏不见的。总之,从那以后我买了几乎所有市面上出现过的iPod产品,所以我可以厚着脸皮以资深玩家的身份指出:iPod的按钮设计,基本上是没有改变过的……直到iPod Touch,但实际上iPod Touch和iPod的距离好比vector<T>::iteratorvector<T>::const_iterator,用Scott Meyers的话说,它们的名字看似差不多,但是“差距比double和bool还要远”。说人话,我的意思是说,其实iPod Touch应该算是iPhone产品线中的产品,只是名字里面带了一个iPod字样罢了。

从按钮设计上说,iPhone和iPad比iPod又简化了一步。连那个看上去已然十分简洁的转盘也取消了,代之以一个真正的独立主按钮“Home”键。这个按钮的功能基本上没有变化,仍然是退出当前正在运行的应用程序、回到桌面的作用。当然,它们又在上方多了一个锁屏的细长按钮和两个侧边的音量调节按钮。当然后面这三个按钮是不放也可以的,因为它们的功能完全有触屏的替代品。但是Home则不行,所以这是唯一一个必须保留的按键了。

但真的有那么“必须”吗?当然不是,触屏技术被引入和推广以后,实质上整块显示屏都可以视为是布满按钮的了。在这种前提下,真正的物理按钮事实上就存在的必要性来说,是没有任何支撑点的。这么说起来,我们猛然间发现,原来触屏已经逐渐地上升为与键盘和鼠标并列地位的输入源了!这样悄然间诞生,在人们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已经对其束手就擒的技术,是最厉害的。在iPad第三版发布之前,人们纷纷地预测是否唯一的Home按键也会消失。当然,最后没有,苹果公司就是这样:研发时像涼宮ハルヒ一样激进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却在定案的最后一刻冷静得就像キョン,一脸无辜地吐槽:“激动些什么呀,你们?用户恐怕还没有准备好吧。”

不过,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提前得到了线报结果冲到竞争对手前面去了——微软的Windows 8中,在Windows里面沿用了近20年的开始菜单倒是抢先一步消失了。从逻辑上看,开始菜单和Metro风格的界面是很难共存的东西。微软能够狠下心来,把桌面应用全部作为“桌面”应用的附庸(好吧,这句话的确很别扭,但多读几遍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并且把Metro风格的开始屏幕指定为唯一的应用启动位置,这是需要勇气的。但从另外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它所做的事实质上是把过去很多年积累的全部成果归拢到了一个小的领域里,然后宣布,这个小的领域只是新的版图中千千万万的个新领域中平等的一个。不难想像,这也是十分荡气回肠的、具备革命意义的行为。与把有限的若干个按钮拓展为无限的触屏感应一样,它也是通过将存在了很久、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和用户的广泛认可的事物毅然扬弃,才收获了无限的想像空间。前方的道路是否一马平川?没有人知道,但是守着固定的一块地盘,将创新的灵魂囚禁在结界中的任何人和企业,无论过去曾经多么成功和辉煌,也将亲眼看到自己被淘汰、被消失的命运。由此我们得到一个很重要的启发:与其等着市场和用户来抛弃自己,不如在他们还愿意捧臭脚的时候,就勇敢地宣布自己某个阶段的末日,并积极地筹划下个阶段的新生……好像又有点儿切换到说教模式了,这个话题就讨论到这里。如果大家想得更远一点的话,可以去看看一篇毛主席的文章,叫做《论十大关系》

其实涼宮ハルヒ并没有消失,她只是陷入了不十分健康的心结,世界由此划分成了两个平行的等价体。心结解了,自然一切也就恢复了正常。可是现实生活中,事情不是以那么明显、那么象征化的面貌出现的,也没有外星人和超能力者来襄助,很多时候要靠我们自己来判断和行动。如果通过创造一些什么来达成进步实在是很费劲的话,不妨可以想想,让自己或是自己的什么东西消失一段时间试试,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甚至不无可能打开一个无限的新视界,令自己瞠目结舌。

故人如烟

每年到此,准准地要下雨。尽管上海今年已经饱饱地下了太久的雨,然而晴了几周以后,这雨还是要在这个节日的当口倾下。我刚刚走下出租车,那雨水就开始滴滴答答地往我的脸上洒来,好像是要先在我的脸上做好预备的泪妆。然而这个很奏效果,过不久,我就不再走入避雨的遮沿,那雨也不再加重几分,恰恰地和我久积的泪水一起,往下流淌。

确是如此吧!那在我生命中走过的故人们。多少年来,我早已悟得,生和死的距离却远非最遥不可及的。而那些已经消失不见、却实实在在地还活在世上的,反而更是让人无可奈何。倘有可能,我愿意将无限的耐心和爱意,来弥补我曾给故人们带来的所有伤害和失望,然而这又绝不可能。大概这人一生下来,就是来相负的罢!若果然如此,我心也就稍安了。

那掌管着一切的,请善待我们这些无助的人子。在浩渺的万世中,人的一生也只能如过眼云烟。但愿让故人听到我对你们的敬畏和祈愿,这节日是我们终究要一起过的。那个时候再见的时候,愿你们能原谅我做的,却不必请我的原谅。我们这一生,所做的太多,所能言的却太少了。看到远处的霓虹,我的视线又再次模糊了。真不知道何处还能再见,到时候能否平静如水地道声“别来无恙”?